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

第十一卷

 

圆瑛大师著

 

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讲义 

福州鼓山涌泉禅寺圆瑛弘悟述 受法弟子明旸日新敬校


第二为示众生

癸二 兼示阿难  


分二    

子初 阿难蹑佛语而执因缘    

二 如来拂深情而责执吝

 

即时阿难,在大众中,顶礼佛足,起立白佛:世尊,现说杀、盗、淫业,三缘断故,三因不生,心中达多,狂性自歇,歇即菩提,不从人得。

 

前四句经家叙仪。世尊下,阿难略牒佛语。现说杀、盗、淫业,此牒业果相续之文。以三贪为本,生死不了,则摄世界、众生在内。究三种生续之因,因于无明,满慈求索妄因,意拟修断,佛示无因,何劳肯綮?即教以圆顿下手工夫,但不随妄心分别,世间、业果、众生,三种能缘之心不起,即是三缘顿断,遍计执性既空,依他起性,亦不可得,现行不熏,种子不发,故三因亦复不生。 心中达多,狂性自歇者:由因缘俱断之故,而心中无明狂性,自然歇息。前从真起妄,则无明忽生,生本不曾生,今返妄归真,无明顿歇,歇亦无所歇,以无明本空故。又无明实性即佛性,故曰歇即菩提。妄空真露,乃现出本有家珍,不从人得也。

 

斯则因缘,皎然明白,云何如来,顿弃因缘?

 

上二句,因闻佛对阿难,累排因缘,对满慈常说因缘,前云以是因缘,世界相续;以是因缘,众生相续;以是因缘,业果相续。今又言三缘断故,三因不生,阿难重执因缘。故曰:‘斯此也则因缘,皎然即明白也明白。’下二句疑佛自语相违。上言识迷无因,妄无所依;又言歇即菩提,何劳修证;云何如来,既说因缘,又顿弃因缘耶?此阿难第三次疑因缘也。第一于显见超情科中,疑见性不由因缘;第二于圆彰七大科前,疑万法不由因缘;今第三疑证果成道,有果必定有因,何以亦不属因缘?佛既久排因缘,而语中又带因缘,此是致疑之端也。

 

我从因缘,心得开悟。世尊!此义何独我等年少,有学声闻;今此会中,大目犍连,及舍利弗,须菩提等,后老梵志,闻佛因缘,发心开悟,得成无漏。

 

此叙昔教因缘之益。我阿难实从因缘之法,心得开悟,而入见道位,得成初果。世尊!此因缘之义,乃属正理,能令众生,返邪归正,何独我等年少,有学之人,闻佛因缘声教而得益?今此会中上首,大采菽氏,及鹙子、空生等,诸长老皆从因缘,而得道果。从老梵志:别约舍利、目连,先事沙然梵志学道,为上首弟子。沙然殁世之后,由闻因缘之教,发明心地,反邪归正,从佛出家,开悟四谛法门,依之断见思惑,得成无漏道,即阿罗汉所证之道。无欲漏、有漏、无明漏,三漏俱尽,得出三界,得证无生,则因缘之教,能令返邪归正,了生脱死,超凡入圣,岂不大有益乎?

 

今说菩提,不从因缘。则王舍城,拘舍梨等,所说自然,成第一义。唯垂大悲,开发迷闷。

 

此叙今教顿弃因缘,不唯有背自宗,兼恐反滥邪教。今说,即指现今所说,无明无因,其体本空,狂心若歇,歇即菩提,何藉劬劳修证,皆顿弃因缘也。若是则王舍城,拘舍梨外道等,所说八万劫后,自然成道,犹如缕丸,极处停止,不假修证者,翻成为第一义谛矣!即使如来今教,不落因缘一边,亦堕自然一边,如何得成中道了义无戏论法?心实迷闷,惟愿大悲,开示发明,扫荡我迷云闷雾,令得朗耀性天也。初阿难蹑佛语而执因缘竟。

 

子二 如来拂深情而责执吝  


分六    

丑初 就喻拂情伸意    

二 迭拂诸情令尽    

三 直斥耽著戏论    

四 现证戏论无功    

五 正劝勤修无漏    

六 更举劣机激责

 

佛告阿难:即如城中,演若达多,狂性因缘,若得除灭,则不狂性,自然而出,因缘、自然,理穷如是。

 

即如,乃即就前喻,以推阿难所执,因缘、自然之情。达多狂性,喻无明,以为能障菩提之因缘;若得除灭,合狂心若歇。不狂性,喻菩提,以狂性若得除灭,则不狂性,自然而出,合歇即菩提。在汝所谓因缘、自然之理,研穷起来,必定如是。汝实未知,我说三缘断故,三因不生,狂性因缘,若得除灭,此本非因缘。又说狂心若歇,歇即菩提,此亦非自然。以下约头狂双拂,因缘、自然二计皆非。

 

阿难!演若达多,头本自然,本自其然,无然非自,何因缘故,怖头狂走?

 

此约头拂自然。头喻菩提之真,前二句标定,头为自然。谓演若达多之头,若本来是自然。三、四二句,本自其然,无然非自者:即是既本来自然,牒上句意,即应常时自然,无时而不自然也。末二句反难,以何因缘之故,忽怖无头,而狂走觅头耶?既然狂怖妄出,则头不得谓为自然矣! 法合,谓众生真性,若本来自然,无有那一时,不是自然,何因缘故,复起无明,迷真逐妄,今欲返妄归真耶?既有无明妄动,则真性不得谓之自然矣!此中破自然,只破自然,不是以因缘,对破自然。若对破则成矫乱,何因缘故句,则何故也。

 

若自然头,因缘故狂;何不自然,因缘故失?

 

此约头拂因缘。文中虽有自然,及狂字,但惟带言而已。恐闻前喻,自然被破,转计因缘,故独约头辨,以明非因缘也。若自然本有之头,由照镜因缘之故,狂怖无头;下二句反难,何不以自然之头,由照镜因缘之故,遂真失耶? 法合:谓本来真性,由必欲加明因缘,故起无明,何不以本来真性,由无明因缘故,而遂真失耶?

 

本头不失,狂怖妄出,曾无变易,何藉因缘?

 

此结明非因缘,申其正义。以本有之头,虽由照镜因缘狂走,其头依然不失。设有人,见达多之狂走,问云:‘何为狂走?’答曰:‘我要觅头。’彼人以手摩其头曰:‘这是甚么?’达多始觉,头还不失,狂怖无端妄出,既狂之时,头原无失,歇狂之后,头亦无得。而狂起狂歇,不关本头之事,其头非但无失,曾无丝毫变易,则何所藉因缘耶? 法合:真性常住不失,无明忽然妄起,无明虽起,真性不变,妄起之时,虽迷不失;妄灭之后,虽证无得。妄起妄灭,与真性本不相干,则真性亦不属因缘矣!

 

本狂自然,本有狂怖;未狂之际,狂何所潜?

 

此约狂拂自然。狂喻无明之妄,若谓本来狂是自然,即应本来常有狂怖。下二句难云:既是常有,而未发狂之际时也,其狂潜藏何处?难道身心之中,有潜狂所在耶?既无潜狂之所,则狂非自然矣!首句作狂本自然亦可。 法合:无明若是自然,则本有无明,当一念未动之时,清净本然心中,无明何所潜藏?以真元无妄故,何得谓无明为自然?

 

不狂自然,头本无妄,何为狂走?

 

此约狂拂因缘。首句反言,不是狂出于自然,即是翻成因缘。头本无妄者:谓狂怖之时,头本不失,即当常无狂怖,有何因缘,而狂走耶?头本无妄,则狂非因缘矣!首句作狂不自然亦可。 法合:谓无明不是自然,是因缘者,毕竟以何为因?然真性宛在,不曾遗失,为何因缘,而背觉合尘耶?若真性有失,可说因缘,真性不失,则非因缘矣!以上喻明真性与无明,俱不属因缘、自然矣。阿难一向溺于权宗,不知衣里神珠宛在,辗转他方求食,因缘之见,固不能忘也。

 

若悟本头,识知狂走,因缘、自然,俱为戏论。是故我言:三缘断故,即菩提心。

 

满慈执无明有因,阿难疑真性同自,皆由不悟本头不失,狂走无端,所以堕入因缘、自然之二计。若悟本头,虽狂不失,则头非自然;依然宛在,则头非因缘;若知狂走,未狂元无,则狂非自然;头本无妄,则狂非因缘。首二句约头约狂,皆双拂二计,上句知真本有,下句达妄本空。若明斯义,则因缘、自然,俱为戏论,全无实义。此正销阿难之现疑,兼防满慈之又执。 是故我言,三缘断故,即菩提心:是因缘、自然,俱属戏论之故,我先言三缘断故,即菩提心;三种分别之缘断故,则菩提非自然;妄离真显,当下即是,则菩提非因缘矣!此佛重伸自己所说,歇即菩提之意。

 

丑二 迭拂诸情令尽

 

菩提心生,生灭心灭,此但生灭。

 

承上三缘断故,即菩提心,不可作菩提心生想。以菩提真心,元是本有,但由了因之所了,不是生因之所生。向被狂性所覆,狂性若歇,歇即菩提,故我前云三缘断故,即菩提心。上句三缘断故,亦不可作生灭心灭想,以无明狂性,乃属本空,三种能缘分别之心,是枝末无明,虽言断故,实无所灭。若说有菩提心生,有生灭心灭,此但是凡情生灭之见,非真菩提之心。

 

灭生俱尽,无功用道。若有自然,如是则明自然心生,生灭心灭,此亦生灭。

 

首句灭字,则生灭心灭;生字,即菩提心生,此但生灭;亦复俱灭,尽即灭也。而至无功用道,亦不可作自然想,若有自然,亦成对待。如是指上句,若如是有自然,则分明自然心生,对彼生灭心灭,即此自然,亦是生灭之心,非真无功用道。何以故?非绝待故。此中道理,更觉难明,故下以喻显之。

 

无生灭者:名为自然;犹如世间,诸相杂和,成一体者,名和合性;非和合者,称本然性。

 

此喻显自然,亦是生灭之理。首二句牒上。无生灭者:即牒灭生俱尽。名为自然者:即牒无功用道。下喻自然亦非真,犹此世间,诸相杂和,药丸药饼之类。成一体者,名和合性:喻生灭因缘法。对此和合,遂将非和合者,称即名也本然性,喻不生灭之真,此真乃对妄所立之真,非真菩提心。如下文偈云:‘言妄显诸真,妄真同二妄。’是知无真可立,将欲立真,已非真真如性耳。

 

本然非然,和合非合,合然俱离,离合俱非,此句方名,无戏论法。

 

此极拂妄情。妄尽真显。本然即自然,和合即因缘。首二句单遣,非即遣也。以非本然,遣本然;以非和合,遣和合。第三句,合然俱离,是双遣,离亦遣也。合字,兼和合与不和合,俱遣乃遣第二句。然字,兼本然非本然,俱遣乃遣第一句。俱离,与下俱非皆当双用。第四句离合俱非,离乃俱离之离,合非和合之合,乃是即字之义,即是不离也。离和合非和合,本然非本然,此双遮也;合即也和合非和合,本然非本然,此双照也。俱非,即遮照同时义,即遮而照,即照而遮,此对第三句。遣之又遣,更无可遣,诸情皆尽,情尽法真,此句方名无戏论法。

 

丑三 直斥耽著戏论

 

菩提、涅槃,尚在遥远,非汝历劫,辛勤修证。

 

阿难前云:‘不历僧祗获法身。’此佛谓曰:‘菩提涅槃,尚在遥远。’以阿难倒想虽销,细惑全在,故于无上菩提,无余涅槃,尚在遥远。断云:非汝历劫,辛勤劳苦,所能修证。如是与佛前言,狂心若歇,歇即菩提,何藉劬劳,肯綮修证,岂不有乖前后乎?当知前者,能舍戏论,何藉劬劳,何须历劫,今以阿难,戏论未捐,纵经尘劫,断定难成,下则明言以告之。

 

虽复忆持,十方如来。十二部经,清净妙理,如恒河沙,祗益戏论。

 

此出其难成极果之所以。虽复忆持下,以阿难多闻第一,非惟能闻,复能忆持不失,又非惟忆持我一佛所说,亦能忆持十方如来所说,十二部经;即:长行、重颂、并授记,孤起、无问而自说,因缘、譬喻、及本事,本生、方广、未曾有,论议,俱成十二部,小乘九部,大唯三。清净妙理:指大乘三部,清净实相妙理,圆顿法门,如恒河沙。喻虽复闻持之多,不肯从闻、思、修,祗是资益戏论,所以难成极果。

 

丑四 现证戏论无功

 

汝虽谈说,因缘、自然决定明了,人间称汝多闻第一。以此积劫多闻熏习,不能免离,摩登伽难。

 

前三句即祗益戏论,博得多闻之名,虽积劫即历劫多闻熏习,非有真修,徒闻无功,所以不能免离摩登伽女,淫术所加之难。

 

何须待我,佛顶神咒,摩登伽心,淫火顿歇,得阿那含?于我法中,成精进林,爱河干枯,令汝解脱?

 

此二段举事验证。何须即反显多闻无功,若多闻有功,何须待我楞严神咒之力,使摩登伽心中,淫火顿歇,使汝阿难,如从梦觉,方脱淫难。淫火者,淫欲属火,凡多淫之人,相火必旺,淫心一动,淫火便炽。摩登伽宿为淫女,淫火更旺。顿歇者,以正咒能破邪思,邪思顿息,故淫火顿歇,顿断见惑,及欲界九品思惑,得三果阿那含。此云不来,再不还来欲界受生也。 于我法中,成精进林者:在我佛法之中;成为精进林,林是喻其进速,而证之多也。不从初二果阶级,顿证三果,故以称焉。爱河干枯者:爱为生死本,因爱则有欲,因欲则受生,因生必有死,爱欲溺人,故喻如河。淫火顿歇,爱欲便断,得超欲界,故曰爱河干枯,令汝解脱淫难也。阿难固是大权示现,登伽亦是逢场作戏,一以见多闻之无功,一以显神咒之有力,而登伽淫火顿歇,显咒力能除障;得阿那含,显咒力能成益也。

 

丑五 正劝勤修无漏

 

是故阿难:汝虽历劫忆持如来,秘密妙严,不如一日,修无漏业,远离世间,憎、爱二苦。

 

是戏论无功之故。阿难多闻,非是一生,故曰,汝虽经历多劫,有闻持之力,能忆持如来,秘密妙严;无上之法,非口所宣曰秘,非心所测曰密。此二字即不思议,清净妙理,庄严一乘,即《法华》之大白牛车,张设幰盖,众宝严饰。纵能忆持,人间只是称汝多闻第一,未全道力,汝所自知。

 

不如一日,修无漏业者:此无漏业,不可作二乘所修解,当指圆顿修法,与前后文,要相照应。以多闻不及修习,故曰不如一日,狂心顿歇,不随世间、业果、众生,三种而起分别之心,此即背尘合觉,逆彼无始生死欲流,故得远离世间憎、爱二苦。憎爱是二种苦因,生死是二种苦果。憎爱不必别作他解,即是异见成憎,同想成爱。若能不随分别,则尘既不缘,憎爱何自而生?苦因既断,苦果自离,此即修无漏业,示多闻人,就路还家之法,不出流而闻尘,但逆流而照性。即下文偈云:‘将闻持佛佛,何不自闻闻?’正与此文相合也。

 

丑六 更举劣机激责

 

如摩登伽,宿为淫女,由咒神力,销其爱欲,法中今名,性比丘尼。

 

此举登伽,以激阿难。宿为淫女,三障具足:淫心烦恼障也;宿世淫习业障也;现受女身报障也。由仗楞严神咒威力,销其爱欲,即淫火顿歇,爱河干枯,而烦恼障已除。法中者,在佛法之中,成精进林,而业障亦断。名性比丘尼,列僧宝数,则报障已转。此文具有四悉檀利益:亲闻神咒,驱邪归正,即世界悉檀,得欢喜益;法中为尼,精进修行,即为人悉檀,得生善益;销其爱欲,即对治悉檀,得灭恶益;顿证阿那含,则第一义悉檀,得入理益。

 

与罗侯母,耶输陀罗,同悟宿因。知历世因,贪爱为苦!一念熏修,无漏善故,或得出缠,或蒙授记;如何自欺,尚留观听。

 

罗侯罗,是佛之子,非是欲爱所生,乃指腹成胎,在胎六年,此云覆障。耶输陀罗译云名称,是女中有名称者,是佛之妻。佛为太子时,十七岁结婚,但是无情夫妻,并未同房。太子十九岁出家,三十岁成佛,耶输陀罗,同佛姨母,发心出家。性尼与耶输陀罗,同悟宿因,知历世因,无非贪爱为苦,知女身之报,爱欲深重,历世以来,果报不胜,皆由贪爱为苦也。

 

一念熏修,无漏善故,或得出缠,或蒙授记:此正激劝之旨。今性尼、耶输二人,女身劣机,但以一念熏修,无漏善故。如何修法?即以悟历世因,贪爱为苦,但以一念止绝贪爱之水,不令向外流逸,因不流逸,旋元自归,定力成就。下二句明果证。或得出缠:谓性尼爱河干枯,断五趣杂居地,九品思惑,得出欲界生死之缠缚。又谓耶输已证四果,所作已办,分段已离,得出三界生死之缠缚。或蒙授记:谓此二人,如能回小向大,捐舍声闻,毕获如来无余涅槃,本发心路,进趣菩提,则蒙佛授记,正未可量也。

 

如何自欺,尚留观听者:此斥责之词。谓彼耶输女身,已为劣器,登伽淫女,更是下机,今尚以一念熏修,无漏善故,已得胜进,如何汝阿难,以堂堂丈夫之形,赫赫王家之种,徒守多闻,甘居下位,现见熏修有益,不肯进修,如何自欺自暴,尚留恋见闻即观听分别耶?即指见相发心,闻尘执吝,未免循尘,自取流转也。 交光法师云:当知阿难,此审辨问,最有关要。良以前既排尽因缘,后复将谈修证。若一定有修有证,则违前自言;若一定非因非缘,则废后修证;此圣言宛似互违,不可不辨也。今明真本无变,犹夫头本无失,而何有实修实证,固非一向堕于因缘也;又明妄之现迷,犹夫狂之现起,而岂终无修无证,亦非一向堕于自然也。由是则知斯经,无修无证,固不碍于有修证;而有修有证,仍不碍于无修无证也。前后之文,无复矛盾之可议矣;其旨亦甚微妙也哉!壬二正为宣说竟,并上科辛二如来次第以除二惑竟。

 

辛三 大众领悟赞善谢益

 

阿难及诸大众,闻佛示诲,疑惑销除,心悟实相,身意轻安,得未曾有!

 

此文总结,正答满慈,兼示阿难两大科。以前答满慈之后,无有结文,故此并结。先叙领悟,必由开示,故阿难及诸大众,闻佛开示训诲,未叙满慈之名,摄在大众中,非单结阿难也。疑惑销除者:疑惑有五,满慈四,阿难一,此皆深疑细惑。满慈:一、疑清净本然,云何忽生三种相续?佛示以万法生续,起于一念无明,故有世间诸相。二、疑五大性不相循,何得互遍无碍?佛示以全相即性,惟一不变妙体,故得随缘自在。三、疑诸佛如来,何时复起其妄?佛示以妄本不生,如翳眼见空华,空华本不生,真终无变,如矿既销成金,不复重为矿。四、疑一切众生,何因有妄,自蔽妙明?佛示以既称为妄,云何有因,若有所因,云何名妄。阿难疑佛,顿弃因缘,恐滥自然。佛示以知真本有,达妄本空,则因缘、自然,俱为戏论。因闻重重妙示,所以疑惑得以销除。

 

满慈执因疑果,又疑妄有因;阿难执吝昔宗,疑真滥自,二人皆耽著戏论。佛又诲以戏论无功,若不舍戏论,则历劫徒劳,终无实证;能舍戏论,则狂心顿歇,歇即菩提。语虽独对阿难,意则兼为满慈,可谓一点水墨,两处成龙矣。

 

故同得心悟实相。此实相,即不空如来藏,空不空如来藏,菩提胜净明心是也。空如来藏,前三卷已悟,故不指在内。第二卷,十番显见之末,佛责汝等狭劣无识,不能通达,清净实相,此第一次说实相。则后文剖妄所出之真,四科所会之性,皆实相也。第三卷,圆彰七大之前,许令当来修大乘者,通达实相,此第二次说实相,则以下所谈七大遍周,及阿难大众,所悟遍常之心,皆实相也。第三次此处经家所叙,已悟实相,可以推知。前来佛说后二藏,正答满慈,兼示阿难,全是发挥实相也。身意轻安,得未曾有:意即心也,三卷末,阿难与大众,悟空如来藏,则曰:‘身心荡然,得无挂碍。’悟空藏,则妄身妄心,荡然无存,故得无碍;真身真心,荡然宽廓,本无挂碍。今悟后二藏,则身心轻安,了达无明万法本空,无有身心粗重之见,故轻:自知菩提真心本有,不藉劬劳肯綮之功,故安;此皆昔日未曾得,而今得之,故曰得未曾有。

 

重复悲泪!顶礼佛足,长跪合掌,而白佛言:无上大悲,清净宝王,善开我心,能以如是种种因缘,方便提奖,引诸沉冥,出于苦海。

 

前四句叙仪,中三句赞善,后谢益。重复悲泪:此是阿难,第五次悲感垂泪,故曰重复。第一次因被邪术所禁,提奖归来,顶礼悲泣,恨无始来,一向多闻,未全道力。第二次,三迷被破之后,重复悲泪,自述恃佛威神,不勤定力,所以虽身出家,心不入道。第三次,显见无还科中,垂泣叉手,而白佛言,虽承佛音,悟妙明心,未敢认为本元心地。第四次,十番显见之后,剖妄出真之科,因闻见见非见,重增迷闷,悲泪顶礼,求佛施大慧目。今乃第五次,信悟既深,愈觉佛恩难报,故悲泪顶礼,对上为谢前,望下为请后。长跪合掌,而白佛言,皆示敬也。无上大悲,清净宝王者:佛具同体大悲,是为无上大悲,观一切众生,与佛同体,今则沉沦苦海,故运至极之悲心,拔出于苦海。佛从因至果,复本心源,究竟清净,证离垢妙极法身,犹如摩尼宝王;不变随缘,随机施教,善能开发,我等惑妄重封,权宗固闭之心,今得豁然通达也。能以如是,种种因缘者:此举善能开发之所以,由佛能用如是种种因缘。如是乃指上文,演若迷头狂走,登伽顿销爱欲,耶输同悟宿因,种种因缘,透机之谈,善巧方便,提撕奖劝。或以向上一著提撕,则云狂性自歇,歇即菩提。却又不舍婆心奖劝,则云历劫忆持无功,不如一日,修无漏业。

 

引诸沉冥,出于苦海者:接引凡、小出离憎、爱二苦海。又沉谓凡夫,沉沦分段生死苦海;冥谓二乘,冥滞变易生死苦海。若照本经,一乘了义说,接引凡、外,出离二种生死苦海,而达菩提涅槃彼岸,亦所以启后修门矣。自满慈发问至此,复为一周,名‘无生无碍周’。

 

《正脉》云:前周中,谈空如来藏,以直指自心,本具妙定之体,极显其常住周遍;此一周中,谈后二如来藏,乃至圆融三藏,以详发自心,本具妙定体用,极显其无碍圆融。此即十方如来,得成菩提,妙圆真心,不假修习,如如本定,三名中,即妙奢摩他;而悟彻此者,即微密观照也。又此心此定,一切众生,乃至权小,悉不测知,所以错乱修习,终无实果,故于经题四实法中,正属如来密因也。而旧注谓见道分者,亦齐于此。正宗至此,已二说奢摩他路,令悟密因,大开圆解竟。